眭駿君自從事文獻工作始,即有志于干嘉時期吳中學人研究,多年耕耘,矢志不渝,先后完成《一九九九》、《王芑孫年譜》《二〇〇六》等,俱以用心縝密、功力深厚而獲佳評。年譜兩種,前已出版,讀者留意,當獲同感。今以《王芑孫研究》付印在即,征為序言,不賢識小,謹述感言二。有清一代人物,無論自德業(yè)事功著眼,或由學術文章評鷺,可供研究者數量極伙,蓋因時代相近,風氣未隔,文獻易征,便于研討,非同上古人物,記載有限,少可依傍。然而回溯已往研究成果,多年來文史學者闐注所及,存在「兩頭熟而中間冷」現象,即進入研究者視野之清代人物,仍以活動于明末清初或道咸以降者為多。究其原委,或因鼎革易代、世風不變之時,豪杰志士應運挺生,其人其事,嵚寄磊落,怵目驚心,易生來者之欽仰,而文人學者處動亂之世,攻苦力學,潛心著述,憂患之余,其造詣仍足以沾溉后人之故也。實則造物生人,不擇時地,世不分治亂,地無殊南北,天地閑氣所鍾,莫不誕育英才,有為于時。以筆者之寡聞,清代中期人物之相關研究,較諸清初及清末似猶未逮。即使涉及干嘉間人物,研究狀況亦冷熱不均,如學術人物往往集中于戴震、翁方網、孫星衍、錢大聽諸大家,至考察當時文學成就,亦每每停留于對桐城、陽湖等流派之評介,不少同時代優(yōu)秀學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