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將是一本寫自己多于寫時代的書。當然我將談到我認識的許多人——政治活動家、作家、藝術家和冒險家,他們之中某些人的名字是人所共知的。我的許多同齡人都陷在時代的車輪下了。我所以能幸免并非由于我比較堅強,或是較有遠見,而是因為常有這種時候:人的命運并不像按照棋路下的一局象棋,而是像抽彩。既不知道“暴風雨般的掌聲繼而轉為歡呼聲”,也不知道我們如何在深夜傾聽樓梯上的嘈雜聲的一代,正在成長起來。人們從迷信到具有科學思想的過渡延續(xù)了很久,然而那些在新的年代誕生的少年,卻在一天之內就從盲目地信仰被引導到批判地思考。對于我在一部回憶錄里為藝術提供了這么多篇幅,這不僅同我的職業(yè)有關,而且同我的人生觀有關——我確信,只有一條腿走路是不能前進的,沒有人的精神美,任何社會變革,任何科學發(fā)現(xiàn),都不會給人們帶來真正的獻禮。